你第一次退出的时候，风头正键。也许新加坡的故乡我们不懂，也许你为什么唱歌我们也不真正清楚，可生活再难熬，决心打破它毕竟也不容易。在上通告的路上逃走不一定会到达机场，你也想过退出歌坛一定做不了营销经理，那为什么，为什么你还是面对如潮的掌声露了怯？
一年后回来的时候，自己写的歌里有这么一句——“站在最顶端上，却失去光芒”。你这么解释当时的处境，像蹲在墙角，舞台下的疯狂，尖叫，喝彩都像定了格的慢镜头一样失真。这些年的遭遇让人以为一梦十年，焦距不定色彩失衡，活生生是一打过度曝光的废旧底片。世界在墙角面前不真实，自我在墙角面前不确定，你知道这样的日子会让你发疯，再熬下去是死路一条。
可问题是，又能怎么办呢。
生亦何欢，死亦何苦。生亦何欢，死亦何惧。
前半生我们努力生，后半生我们努力死。活下去很痛苦，死掉了也很困难。每次生都不如死，每场死都有余辜。本以为生活只是无意义的重复，可解决了爱，生活才现出它的狰狞面目。原来，我们的最终命题，竟然是要知道为何而生。
五月天说为爱而生，海德格尔说向死而生。前者肤浅，后者无望，我都不满意。我知道生存比生活容易很多，也知道最大的甜蜜不过是“存在于这世上，供摧残，供虐杀”（王小波语），可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，想要心情愉悦，想要门前清净，想要在痛苦中探出一条路。偶尔会绝望阴暗，不相信人不相信爱；偶尔会理智清醒，完善自我追随真理；偶尔会聊发少年狂，也偶尔会一潜铁马冰河梦。
那么你呢，你不过是一个歌者，不过是前朝旧时卑贱的女戏子。你大可扮演好戏子的本分。你知道，我用了这么些年的ID光芒都是因为你。我没有傻到以你为我的光芒，也没有立志效仿你发出光芒的意思，我只知道你不管是追逐光芒，还是散发光芒，这光芒终究是泡沫。不是你的本意，你也逃脱不开。它像生死一样，融在你的生命里，伸出手去触摸却只能黯然神伤。抛弃不得，维持不了。在你厌恶的时刻，它的到来像一阵风，往演唱会的舞台上，颁奖典礼的仪式上，浮上来。在你站在摩天高楼的阁楼处，在渴望拥抱的冬日寒夜里，它的消亡又看不见。
我用了好多年揣测你的歌都在唱什么，至今还不甚了解。但至少你没有在唱什么我清楚的知道一些，没有爱情，没有友情，没有亲情，没有爱与和平。唱着情歌的时候没有歌颂或埋怨爱情，唱着同类的时候没有渴望或怨恨友情。两年前我写过这样的话————
你眼角湿润，喉咙发涩，麦克风发出音量过大的嘶哑声，右手蜷缩起来发抖。舞台下的歌迷疯狂的举着向日葵，大叫着”燕姿你就是我们的光芒“。你只是摊开右手，鼻翼抽动，低下头来鞠了一躬。在那个真正逆着光。，面对几万朵向日葵站在最高处，分不清梦境现实，头弯到膝盖的时刻，无力的说，谢谢你们。
也许，你一直错误的认为，我们爱的是你这个孙燕姿，而不是唱绿光的那个女歌手孙燕姿吧。
————在这红尘滚滚的世上，有太多话分不清真假，太多事分不出梦境现实了啊。